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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转帖]游德州苏禄国王墓散记  

2015-04-14 21:51:48|  分类: 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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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是中国渤海湾有名的太阳城,是山东省的北大门,有“九达天衡”“神京门户”的美誉。
 
      2008年4月底,我由京沪高速公路进入到德州市,德州已是齐鲁西北大地上发展很快的一座现代化城市,进入区内,彩旗和各种广告牌四处招展,公路宽敞,现代化建筑楼房鳞次栉比。
 
      我们一行人一边欣赏这市景,一边来到了德州市北部的一个叫北营的村落。我一直记着那里安眠着一位来自遥远万里的前苏禄国国王。
 
        据史书记载苏禄国位于亚州东南部加里曼丹岛和菲律宾岛之间的苏禄群岛上。中国古籍《大得南海志》(1340)记其名。汪大渊著《岛夷志略》(1349)载其地及物产,以产珠闻名。15世纪成为苏禄苏丹国。1903年,由于菲美战争,美国在苏禄建立“摩洛省”,此后苏禄才并入菲律宾版图。中国与前苏禄国自古舟楫相通。明朝永乐年间,明成祖朱棣尊明太祖遗训,遣使出访南洋15国,苏禄便是其中之一。
 
    在 北营村外门口, 我受到了村长马国臣的迎接,他五十多岁,人很随和。自称祖先是由外地迁移此地,是帮助看守苏禄王墓的后代。从村长和村里一些老人的叙述,还有村长提供的有 关资料以及在德州市图书馆看到的更多历史资料,笔者对苏禄国王墓的背景及梗概由来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这种了解也只能追溯和应用古书上的描述了:
 
      自郑和从1405年初使西洋,便大大开拓了和海外尤其是东南亚的交往。从1405年后,东南亚马六甲,三佛齐的国王曾先后来访中国。 明永乐十五年,苏禄国东王巴都葛叭答剌同西峒王两王携带眷属及侍从340余人的庞大代表团,“浮海朝贡,进金镂表文”(朱棣御制苏禄国东王墓碑文)。他们从福建泉州登陆,经苏州、杭州,沿运河直往北京,中途由郑和专门迎接陪同到北京,受到明成祖隆重接待。明成祖在奉天殿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明太宗实录》这样记叙这一访问史实:“永乐十五年八月甲申朔,行在礼部言,权苏禄东王巴都葛巴达剌,麻哈刺吒刺麻丁,峒王巴都葛巴拉卜,各率家属及随从三百三十余人奉金镂表来朝。贡献珍珠宝石玳瑁等方物”。
 
    苏禄使团在北京逗留了27天, 其间。明成祖在皇宫热情款待苏禄国王一行,并在比武场上各显武艺。苏禄国王一行又游访了皇城,参观了北部燕山一带山脉。在京期间,又同明成帝商讨了励精治 国,修德养性,和睦交流及贸易往来的国策,他也更有时间了解了中国的各种风土人情,加深了彼此间的了解。明成祖对苏禄国王不远万里,携带家眷大臣,来到北 京觐见,深为感动。又在皇宫正式为苏禄国王一行进行了册封王位奖赏大臣及眷属的仪式。
 
   明史这样记载着“辛卯,封巴都葛叭喇为苏禄国东王,麻哈刺吒刺麻丁为苏禄国西王,叭都葛巴刺卜为苏禄国峒王,并赐诰命及袭衣冠服印章鞍马仪仗,随从头目三百四十余人,赐冠带金织,文绮袭衣有差。”《明太宗实录》。
    
   永东15年八月底,苏禄国王一行告辞回国。明成祖又依照惯例加封三王及来访人员:“……辞归,人赐金相玉带,黄金万辆,白金两千两,罗锦文绮二百疋,绢三百疋,纱一万疋,钱三千贯,金绣蟒龙衣麒麟衣各一袭,赐其随从头目文绮彩绢钱均有差《明实录·太宗实录》卷一九二”。在明朝另外的史书上还这样描述到:“一赐国王纱帽,金镶玉带,金绣蟒龙等衣服。金银钱钞,珍珠,锦,纱罗,器皿铺成等物”。(申时行《明会典》卷一六零,《朝贡二》)可谓对苏禄使团封赏及待遇很高。
 
   1417年(明永乐15年) 九月初,苏禄三王率随从人员向明成祖告辞回国。启程时明成祖又派官员专门护送,从北京沿大运河顺原路南下,行未数日。当回程官船行至山东济南府德州卫时, 东王因感风寒,卧病不起。明成帝听闻特遣太医前往医治,但终因病重不治,不幸病逝于德州安陵驿馆。讣报抵京,明成祖不胜痛悼。并慰安随行官员眷属,又遣派 礼部郎中陈士启带着祭文赶往德州,又命德州地方官员选择佳地,以明朝诸侯王礼规格安葬,又追封为恭定王。《明成祖实录》这样写到:“(九月乙丑)苏禄国东王八都葛叭答剌,归次德州病卒,讣闻,遣官则祭,命有司菅坟,葬以王礼。上亲为文本对碑墓道。留其妃妾及谦从十人守墓,令毕三年还国。“遣官营葬,赐之王封,优赐还。舟次德州, 遂以疾终。 赐谥曰恭定”。明《万历德州志》也记载“苏禄国王墓,往城北三里,永乐间来朝还至德州卒,敕葬”。厚葬了苏禄东王后,明成祖又按中国古代的嫡长子继位制,册封其长子都马含为苏禄国新东王。其敕谕云“尔父躬率家属陪臣涉海尊中国,朕眷悃诚,遂以疾终。朕深悯,祭葬如礼,今特命尔为苏禄东王,尔尚益懋忠贞,承厥父志,钦哉!”。(《名山藏中所录谕文》明人何远荐著)
 
   此后,苏禄新东王和西王同二位诸随从回国。留王妃葛木宁,次子温温哈喇和三子安都鲁并仆从10多人留在德州为东王守墓。
 
   明成祖又亲自撰写碑文悼词,表达了他对年轻的苏禄东王的追念感怀之情。 他亲撰的碑文中这样写道:“人谁能无死?若王,光荣被其家园,庆流于后人名声昭于名册,永世而不磨,可谓的所归矣。使其区区海峤之间,旦殒殁,身与名俱灭,岂不惜哉!王虽薨逝,盖有不得随死而亡者,诚大丈夫矣。”
 
   此石碑坐落在神道以南东侧,碑首刻有一行楷字“御制苏禄国东王墓碑”,双龙喜珠则环绕其间,碑文落款时为“于永乐十六九月初一撰文”。
 
   对于苏禄东王在德州留守的后裔眷属及其他看墓者的生活,明成祖更是体恤照顾有力。他具体规定“恩赐十二连城之共祭田二百三十八亩,永不起科,王室之留中土者,俱关俸粮,支给花布钞贯。”由于东王及眷属随员都是穆斯林的关系,为了照顾他们的生活,又特调拨“历城回民夏,马,陈三户永远相兼,看守王墓,共给王裔役使,全户豁免杂役差徭。”到了明崇祯元年(1628年), 又在祠院大门外西侧,修建了一座宫殿式清真寺,前面大殿上方镶有月牙环绕三星标志,大殿正上方的宣礼塔筑有穹项一尊,尤为罕见的是镶有红宝瓶一尊,为无价 之宝。我们一行参观清真寺时,见寺内南北建有讲堂,浴室,会客室,建筑物院内又有松柏参天,古色古香和清真寺大殿相映成趣。
 
   时间追往到清朝雍正年代,苏禄国王朝通过当地华人龚廷彩两次带团出使中国,不仅使苏禄国和中国的政府关系及友谊得到延续,又使德州苏禄国王后裔眷属和王陵也得到进一步善待。龚廷彩,他本是泉州人,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去菲律宾 吕宋经商。雍正三年(1725年)由吕宋到苏禄经商。时苏禄国王母汉未田母拉林欲遣使中国,恢复两国中断之邦交,见华商龚廷彩“虽为商贾,而品行端方” 。雍正四年(1726年)便委派他为正使,苏禄国人阿石丹为副使,华侨杨佩宁为通事,率苏禄国官员11人,舵工,水手31人,携带国王信件和进贡清朝之珍珠,玳瑁,燕窝等贡品,于8月2日,从苏禄群岛开船。原计划在浙江宁波登陆,后改在其故乡泉州湾就近登岸。8月29日在泉州湾石湖港停泊,并向晋江知县呈报。晋江知县叶祖列按例禀报浙闽总督高其倬,同意其一行进入泉州湾内港,并奏报雍正皇帝。皇帝特下圣旨:“闽省起送来京之时,著沿途地方官员护送照看,应用夫马, 食物,著从厚支给。”又 派布政司经历沈士升陪同送京。 到京后受到隆重礼遇。此年夏苏禄国使团将归国,雍正以蟒缎,锦,罗,纱等回赠苏禄国王。正使龚廷彩,副使阿石丹,通事杨佩宁等,也各赏给彩缎,罗绢等物。
 
   雍正十年(1732年),苏禄国王又派龚廷彩再次奉使来华,这次出访,龚廷彩代表苏禄国王,具疏奏请清庭助修东王巴都葛叭喇在山东德州坟墓,周恤存留内地看守坟墓的苏禄国王子孙。十一年六月, 雍正命山东“清查苏禄国王墓址,所有神道,享亭,牌坊等项,修饰整理”,  并设春秋二祭。并令看守坟墓之东王族裔安,温两姓家族中“遴取稍通文墨者各一人,为奉祀生,给予顶戴,永以为例。”  
 
    到了清朝雍正十一年(1733年)元月,苏禄国王苏老丹喊未拉律林又亲自率使团来中国访问并瞻拜祖茔。苏禄岛是穆斯林聚居区,其行政长官为苏丹(Sultan), 当时的清朝地方官员对此不了解此情,德州地方历史书上把苏禄国苏丹(Sultan),误称为“苏老丹”。 雍正十三年(1735年),清政府让他们“入籍德州”并“题定温,安 二姓”的要求。从此,东王后裔便失去了长达300多年的外国王族的优厚殊遇,成为了中国普遍大众了,也就开始自食其力,如其他老百姓一样,只能靠双手谋生了。
 
    此后,东王后裔也完全融入中国社会,人数虽不多,也涌现出了一些名人,如乾隆年间,由东王后裔温宽,读书中举,担任过安徽凤阳道台,为四品大员。民国时期,东王15代后裔安树德参加过冯玉祥部队,屡建战功,成为民国将级军官。他没有忘掉祖宗的历史和特征,在他任期内,又对东王墓和清真寺进行了大面积的改葺和修缮。
 
   东王后裔居住在北营村,民国六年(1917年)曾遭遇特大水灾,运河决堤以及战乱,一部分后裔携带家眷,远走异乡,另谋生路。据1990年人口普查,北营村有温姓13户68人,安姓53户216人,总共66户,284人,仍住在祖先安息之地。
       
   笔者初游北营村,环绕东王王陵,见到王陵整齐的建筑群落。村门口有庄严富丽的碑坊,上面书写着“苏禄国王墓”进 入碑楼,又有明成祖时期的石碑,陵园内有苍松翠柏,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神道,两侧对称排列着通往东王墓的石翁仲,石烛,石狮,石虎,石豹,石羊和华表等石 代。石刻雕凿精致,栩栩如生。神道西侧 便是清真寺,尽头便是威严的仪门,进入仪门,便是恩门,正殿及配殿等,正殿内挂有苏禄东王画像和一些拓片,现在正殿内也有许多背景说明,名人,领导人,包 括现菲律宾苏禄国王的后代来访的多种图片及说明,看来这里已成为了德州市一大旅游胜地。大殿及配殿古朴典雅,回廊曲径通幽,树木青翠郁郁。苏禄国王墓,在1977年被列为山东省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又被提升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正殿后正中是一个硕大的圆顶墓冢,前面墓碑书为“故苏禄国恭王墓”,王墓左右松柏环绕,绿树成林。我绕墓四周,秋午阳光的彩辉恰好掩映在旁边一片松林中,树丛里呈现出更美妙绝伦的深绿色色彩,也有一种我从未见过象山鸠样的奇鸟栖居在阴影斑驳的松柏间,此种环境,足以让人心荡神怡,情趣丛生。
 
   如今的北营村有100多户,共700人。 我与朋友去村外一游,从外面看去,北营村被绿树缭绕,环境迷人。远瞰村外景象一片片长满灌木丛,玉米和金黄色小麦的田野展现在广阔的鲁北平原上。回想来自 南洋蕉风椰雨的苏禄国王长眠于此大地,我马上要告别此地,过两天也又要飞回南洋漂泊谋生。人生如梦,一种特感油然而生,记得苏轼一诗所言“人生到此知何似? 恰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记东西。”后辞别之际,应当地朋友之邀,笔者随笔题诗一首。
初来游访苏王陵,
齐鲁大地春草新。
更有墓林奇异鸟,
飞来飞去现古风。
万里王魂葬于此,
常使访客来追寻。
 
           此王墓也吸引了不少文人骚士前来瞻仰, 其中,也包括清代著名学者顾炎武
等,他还留下了名句诗文。
“过苏禄国王墓” -顾炎武
 
壹碑遥见炳奎是,
尚忆先朝宠曰殚。
世有国人供酒扫,
每勤词客驻轮蹄。
 
《苏禄王坟》- 宁河
花谢红香扬曲溪,
藤枝深护小堂低。
春风细草埋翁仲,
夜雨空梁落燕泥。
 
万里海天愁思觅,
百年苏禄客魂迷。
多情惟有芳林鸟,
不为凄凉依旧啼。
 
出自《乾隆德州志/卷十二/艺文》   
   东王墓东南约一百多米处,又有王妃葛木宁及两位王子安德鲁,温哈喇之墓,远处一看好像是她牵引着两个儿子朝着东王墓走来。
 
   自两位王子定居后与中国的穆斯林结缘,逐渐发展为“温”“安”两大姓,两姓家族之间坚持不通婚。其多有“马”“李”等回民居住。村里的穆斯林习俗在德州内又具特色,独树一帜。
 
    在德州参观了有名的德州扒鸡工厂,认识的副厂长马鑫恰好又是北营村人,他的表兄又是该村现任村长,我这一行多亏他们热情仔细引访,这对我的游访和实地考察带来极大方便。
     
    德州这个古老城市,看来除了名闻遐迩的德州扒鸡外,苏禄国王陵墓又给这个城市增添不少难忘的色彩。
     
                              (2008-7-7完稿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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